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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半夜起来背政治大题,发现全寝闹钟都被关了,公共铃也没响。
我吓得立刻叫醒所有人,又挨个寝室敲门。
那一晚,我几乎跑遍了三层考研宿舍。
那些曾经在“考研互助群”里嘲笑过别人、抱团排挤过别人的人,都被我叫了起来。
他们准时出门。
可沈澈被辅导员批评,说他私自关闭他人闹钟、拔掉公共铃电源,性质恶劣。
他哭着说没人懂他的减压计划。
当晚,他跑去天台吹风。
寒潮来得急,他哮喘发作,被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
后来,那一层楼的人大多考上了理想院校。
他们没有感谢我。
散伙饭那晚,他们把我灌醉,拖到短租房阳台外。
北方冬夜,风像刀子往骨头里钻。
我拍着玻璃求他们开门。
许嘉音站在屋里,手里端着热茶,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是你非要叫醒所有人,小澈怎么会被逼死?”
“你救了我们前途,却害死了他。”
“钟远,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没人爱。”
我冻到意识模糊时,还听见屋里有人笑。
“他不是最清醒吗?那就让他清醒到死。”
那种冷,至今还贴在我的骨头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闹钟。
我低下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对不起,是我反应太大了。”
寝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澈睁着湿漉漉的眼看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主动关掉最后一个备用闹钟。
“小澈哥说得对。”
“考研不是坐牢,睡好最重要。”
“明天大家自然醒,也许状态更好。”
短暂沉默后,室友刘强嗤笑一声。
“早这么想不就好了。”
“非得端着一副全寝室就他最努力的样子。”
“卷王终于开窍了。”
沈澈立刻摆手,急得眼泪又掉下来。
“你们不要这样说钟远。”
“他只是太紧张了,我理解他的。”
“每个人承受压力的方式不同,我们要包容他。”
他越是这么说,其他人看我的眼神越厌烦。
像我是一个不懂人情、不配被包容的异类。
我没反驳。
我只是慢慢把桌上的准考证、身份证、黑笔和橡皮放进透明文件袋。
明天第一场政治,八点半开考。
迟到十五分钟,不得入场。
这是规则。
也是他们亲手选择无视的命。
我刚要把文件袋塞进书包,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许嘉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寝室门口。
她是研三学生,也是这一层考研宿舍的值班助管。
平时负责通知、签到和夜间巡查。
所以她出现在这里,没人觉得奇怪。
她垂眼看着我,眉目冷得陌生。
“钟远,你装什么?”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现在嘴上答应,等会儿肯定偷偷定闹钟,再跑去挨个寝室通风报信,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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