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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乱时,长安也并不太平。早在几月之前,大军分兵之初,冯承俊就得到长安风报。
戾帝不知因何暴毙于寝宫之内,随后内宫大乱,政权更迭,戾帝子嗣相残死之泰半。
不久之后,王太后择戾帝皇九子为帝,随即称太皇太后,临朝揽政,重用外戚,其兄弟子侄俱拜官封侯。
又于朝中剪除异党,诛族数十家,并贬官、罢免,牵连近千人,连行刑法场的青石砖都已浸透了血色。
又几月,大司马陈聃与大司徒蔡酺并太常卿李绌等一众官员因分权不均而不记。
遂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斥太皇太后女主当政乃祸国之兆,于宫宴之时拥兵而入,以清君侧为由斩杀太皇太后与王氏外戚。
据闻,愍帝受王氏逆党挟持,在对峙中被逆党乱箭射杀于殿内。
于是,这位登基不过百日的愍帝与显耀如通昙花一现的王氏一族就这样被抹灭了姓名,只在后人笔下由简单的百字一笔带过。
而这场动乱被后世记载,史称‘癸未之变’。
很快,朝廷众臣又在戾帝仅剩的血脉中扶第二十六子为帝。
幼帝年方五岁,因不受宠,竟未曾开蒙识字,遂不临朝。诸事皆由大司马陈聃与大司徒蔡酺代理,旨意通达俱出于臣子之口。
通时间,由文茂先亲率的中路大军已攻至上雒。因不许士兵屠城、掳女、夺财,文公怀柔仁善之名远扬。
而新安县令在第十八日终于打开城门,请军中主帅入城一叙。
冯承俊拦住燥怒的次子,交代部将安心守营,随后独身入城。整整五个时辰后,城门再次打开,看到那道身影率先出来,众人心内皆松了一口气。
“某久慕文公声名,今逢将军实乃幸事,还请将军向文公转达某之心意。”那中年男人拱手相托,语焉不详。
冯承俊面色不改,仍旧邀请此人一并随军,效力主公,施展用兵之术。
那人却再三推辞,只道新安县更需要他,断不能在此刻为奔前程而弃百姓。
闻此言,冯承俊也只好作罢。因在此耗了太多时间,便命军队即刻拔营,一路疾行与中路军汇合。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二月里到达毗邻新丰的一处小城,中路军正驻扎在此,以待交汇。
此时距离分兵已有半年之久。
文子端与少商隔着人群怔怔相望,很快少商便扭过头去。
一边心内暗道‘差点忘了分别前大吵了一架,此刻若过去岂不惹人生疑。’
一边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很快又遮掩过去。
人群中有隐晦的目光流转于两人之间,将士们相互寒暄,几乎无人察觉那诡异的窥视。
唐绍榕看着文子端沉沉注视少商所在,不发一言神色内敛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细微的笑意。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又将这丝笑意抹平。
他面色无常的与跟随众人行走,与许久未见的少年们叙旧谈笑,殊不知他的言行皆被拱卫于大营左右的卫营中人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