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秀兰躺在 17 号病床上,右腿膝盖以下的纱布渗出淡淡血迹,左腿被厚重的石膏牢牢固定,像根苍白的石柱横在褪色的蓝白条纹床单上。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 嘀嘀 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起伏,如同她此刻微弱又不稳定的生命力。 秀兰啊,该翻身了。 护工王阿姨轻轻掀开被子,手掌触到老人瘦骨嶙峋的脊背时,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三个月前糖尿病并发症导致右腿截肢,彭秀兰的体重就从 120 斤暴跌到不足 80 斤,凹陷的眼窝下泛着青黑,原本整齐的白发如今乱蓬蓬地贴在枕头上,像团过时的棉絮。 王姐,麻烦您轻点儿。 刚从护士站回来的陈芳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 CT 报告单,上前帮忙托住母亲的肩膀。四十七岁的她眼角布满细纹,米色风衣袖口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