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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老席还提到,姜瀛玉用自己从城里带来的布料,给全家人都做了新棉衣。
把陪嫁的最后一点钱拿出来,给砚南买了珍贵的药材。
“说来惭愧,当初我们都看错了这孩子。她性子是倔,但对砚南是真心实意的好。前几日村里来了个游医,说砚南的腿有希望完全恢复,瀛玉当场就哭了。”
赵韵语读到此处,突然想起去年夏天那个午后。
那时姜瀛玉刚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因为砚南不小心打翻了她带来的雪花膏而大发脾气,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嫁给你这个瘸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当时赵韵语气得浑身发抖,是老席拦住了要上前理论的她。
“人真的会变吗?”
赵韵语喃喃自语,将信纸贴在胸口。窗外,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她泪痕斑驳的脸。
她想起自己被带走那天早晨,姜瀛玉站在院门口冷眼旁观的样子。
那时她多怕自己不在家,这个儿媳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老席和砚南。
没想到......
信的最后,老席写道:“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配合调查。组织上已经派人来了解过情况,相信很快就能还你清白。对了,瀛玉怀孕了,你要当奶奶了。”
“奶奶......?”
赵韵语哽咽着重复这个词,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她将要有一个孙子或孙女,而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她曾经最不待见的姜瀛玉。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本想放进抽屉,又改了主意,贴身塞在内衣口袋里。
那里离心脏最近,仿佛这样就能让远方的家人感受到她的思念。
转身看向窗外,京都的万家灯火与满天烟花相映成辉。
赵韵语突然注意到,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枯叶,想必是昨夜大风刮来的。
她轻轻拾起叶子,想起乡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这时候应该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吧。
“老席肯定每天都会去扫树上的雪。”
她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微笑。
桌上的饺子已经有些凉了,赵韵语却突然有了食欲。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是熟悉的韭菜鸡蛋馅,虽然不如自己调的味道好,但足以慰藉思乡之情。
吃到第三个饺子时,她咬到了一个硬物。
吐出来一看,竟是一枚小小的铜钱。
按照老家的习俗,这预示着来年会有好运。
赵韵语捏着铜钱,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等回家后,她要亲手给姜瀛玉和未出世的孩子各包一个红包。
腊月二十九,北风呼啸。
姜南溪蹲在劳改农场的猪圈里,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刷洗着肮脏的食槽。
她的手指早已冻得通红开裂,渗出的血丝在水里晕开,又被猪粪染成污浊的褐色。
“快点干!磨蹭什么?年夜饭不想吃了?”
监管的民兵站在栅栏外,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木栏上,吓得她浑身一颤。
“我、我马上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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