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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曦微露时,苏欢竟起了个大早,陪着苏芙芙用罢粳米粥,便牵着她到前庭石桌边对弈。
小丫头乐得直晃脚丫,抢在石凳上坐定,玉白的小手上捏着黑子摩拳擦掌———姐姐往常总被杂事缠身,这般能安心下棋的辰光,可是打灯笼都难找呢!
苏欢指尖拈起枚白子,温润的玉料贴着指腹沁着凉意:"你先落子。"
"啪"一声脆响,苏芙芙将黑子重重拍在星位。
苏欢垂眸浅笑,落子如飞般在侧畔应了一子。
日头渐渐爬高,石桌上的棋局也渐显胶着。
苏芙芙的小眉头越皱越紧,捏着棋子的手指在半空悬了又悬,时而托腮望着天边流云发呆,时而又偷偷瞥向对面的姐姐。
只见苏欢斜倚着石栏,墨发松松挽了髻,晨光透过葡萄架筛在她面上,连眼尾微挑的弧度都似浸着暖光。
姐姐今日好像格外高兴?
苏芙芙心里默默嘀咕,目光落回棋盘时却更犯了难———纵然姐姐处处留手,这黑子还是被白子围得左支右绌。
她忍不住晃了晃小脑袋,琢磨起漂亮哥哥与姐姐对弈时,会不会也像自己这般愁得咬嘴唇?
"二小姐!"
晴心气喘吁吁的呼喊惊飞了檐下雀儿。
苏芙芙扭头望去,见这平日里稳重的丫鬟竟跑得鬓发散乱,额角沁着的汗珠顺着下颌直往下滚,瞧着倒像是被豺狼追着似的。
苏欢执子的手顿在半空,眸光淡淡扫过去:"慌什么?"
晴心扶着石桌直喘气,话到嘴边又被急促的呼吸搅得七零八落,急得她通红着脸跺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苏大人的案子判、判下来了!"
苏芙芙"呀"了声,圆睁着眼睛看向姐姐。
却见苏欢慢条斯理将白子落在棋盘上,指腹蹭过冰凉的玉石,声线听不出半分波澜:"如何判的?"
晴心咬着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贪墨舞弊,收受贿赂革去官职,查抄府第,即日流放北海苦寒之地。"
······
太学广业堂外。
监生们三三两两往堂内走,张书澜突然从大门窜出来,一把揪住前头的苏景熙往槐树下拽。
"景熙!出大事了!"
苏景熙甩开他的手,挑眉道:"又想拉我逃学?先说好了,昨日被司成抓去抄书的账还没算呢。"姐姐临走前千叮万嘱,让他在太学安分守己,半步都不许踏错。
"瞎想什么呢!"张书澜左右张望了一番,见不远处的苏景逸正朝这边望来,连忙踮脚招手。
待苏景逸走近,他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兄弟二人的耳朵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苏崇岳的案子有结果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吐出的字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抄家!流放!居然没判斩立决!"
话音未落,苏景逸握着书卷的指节骤然泛白,苏景熙更是猛地攥住张书澜的手腕,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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