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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端来热茶,裴时乐自然而然问她道:“窗前这瓶花儿可是大长公主让人送过来的?”
然而春儿却一脸诧异,摇头解释道:“小姐恕罪,奴婢也不知这花儿是何时出现在这儿的。”
先裴时乐蹙眉,春儿就要跪下,却被她拦住,摆摆手道:“你且先退下吧,若我有事儿再唤你便是。”
春儿退下后,裴时乐这才重新看向这瓶花儿开得正好的桂枝,眉心渐拧。
桂树适合生长在常年湿润温暖之地,地处大燕北方的京城惯来养不活桂树,也没有多少人家喜栽桂树,她在京中人家唯一见过栽种桂树的,便是楚寂的院里。
他屋前的那株桂树长得极好。
也不会有谁人无缘无故往她屋里放这么一瓶桂花。
除了楚寂,她再想不到旁人。
早间她离开之后,楚寂来过?
今日乃是尹厂公的生辰,这个时辰,楚寂他们应当是在尹厂公贺寿吧?
不知……他怎样了?
心有所思,裴时乐一时忘察茶水的滚烫,烫了唇舌,亦烫醒了她的神思。
她当即摇摇头。
她想楚寂的事情做什么?他是死是活的与她何干?
可她愈是如此于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却又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搅得她一整夜都心绪不宁,手里拿着的话本子一个时辰过去了都未翻一页。
在她不知第几回摇头宽慰自己她不过是担心他死了而没人替她为安儿解毒,所以才总会忍不住去想他如今情况时,一旁的灯台毫无预兆且无缘无故翻倒。
幸好裴时乐将其扶起摆正得及时,否则就要烧着旁处曳地的帐子。
看着撒了一地灯油,裴时乐心中有些莫名不安,正起身要唤春儿来清理干净并添些新的灯油时,门外忽然传来急骤的拍门声!
啪啪的拍门声在静寂的夜里陡然响起,将本就心有不安的她生生吓了一跳,心跳骤然加快。
裴时乐条件反射将手按在心口还未来得及询问屋外何人,便先听得外边拍门之人急切的声音传来:“裴小姐!我是初四!”
裴时乐心中不安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忽地达到最甚,以致她连鞋都忘了穿上,匆匆下了贵妃榻后便径自上前来开门。
只见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初四就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外。
明明三个时辰前才将裴时乐送回来的他还是笑呵呵的模样,这会儿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写满了情急与慌乱,一双眼更是通红,见着裴时乐开门,他当即往后退了两步,尔后毫不犹豫地朝她跪下并重重磕头!
“求裴小姐救救我家主子!”
初四重重的磕头声有如寺庙里的撞钟,用力撞在裴时乐心上,沉闷得近乎可怕。
“初四你先起来。”裴时乐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生生掐进自己手心,才得以保持冷静。
她声音不大,自以为的冷静之下是隐隐地轻颤。
没有任何威严与压迫感,却让初四不敢不从。
然他却未起身,只是直起了腰,紧张不安地仰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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