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书上洇开一团丑陋的污痕,缓慢地吞噬着打印体的油墨字迹,像一块正在腐败的淤伤。签了它。傅承聿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没有任何起伏,冷硬得像刚从冰库里取出的铁块。他甚至没有看我,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投向庭院里被秋阳镀上一层虚假暖意的香樟树影。光线斜斜地切割着他的侧脸,下颌绷紧的线条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苏清浅回来了。他顿了顿,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与天气变化无异,你该让位了。那三个字——苏清浅——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进我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钝重的闷痛,但很奇怪,并不像预想中那样撕心裂肺。或许是疼得太久,疼得习惯了,连痛觉本身都变得迟钝而模糊。我垂下眼,目光落在那份被咖啡污染的协议书上。傅承聿的名字已经签好,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他一贯的掌控一切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