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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镇上几个醉醺醺的泼皮,见谢知念独自回家,围上去言语轻薄。
藏在暗处的顾远征双眼瞬间赤红。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腿脚虽不利索,可军人骨子里的本事还在。
干净利落的几下拳脚,就把那几个混混撂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一个泼皮被逼急了,顺手抄起路边的砖头,卯足了劲朝他后脑砸来。
“小心!”谢知念失声喊道。
顾远征几乎是本能反应,转身将她死死地扣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下了那记重击。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炸开,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急切地低头看她:“你没事吧?”
我怔住了,就那么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他们分开这么久,我头一回这样正眼看他。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踏碎了地面积水,声声砸在心上。
秦默冲过来时,正看到顾远征用手死死捂着后背,粘稠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那片纯白的衬衫。
即便如此,他仍像一尊固执的雕像,挡在我面前,一步未退。
“知念,没事吧?”
秦默几步跨到跟前,不容分说地将我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我完全护住。
他看向顾远征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敌意。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我的视线却越过秦默宽阔的肩膀,胶着在顾远征那张失尽血色的脸上。
秦默将谢知念整个护在怀里的姿态,那种天经地义的占有,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顾远征的眼底。
他胸口剧烈起伏,分不清是因为背后的剧痛,还是眼前这一幕。
“我送你回去。”秦默低头对我说完,声音瞬间温和下来。
他再转向顾远征时,话语还算客气,调子却冷得像冬日的寒铁。
“这位先生,多谢了。你背上的伤,最好跟我去处理一下。”
顾远征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秦默的话。
他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谢知念,穿过秦默的屏障,固执地寻找着她的目光。
“知念,”他开口,喉咙里像是滚过碎砂,嘶哑得厉害,“跟我回家。”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要碎在风里。
周遭的空气,连同那股血腥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我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得干干净净。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曾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问路人。
“顾先生,你忘了?”
我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家,在这里。”
说完,我主动挽紧了秦默的手臂,转身就走。
我没有再回头,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顾远征就那么站着,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变冷,冷得像他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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