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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中山装,身形比记忆里单薄了许多,也佝偻了许多,但他还是尽量站直。
车停下。
沈静姝立刻推门下车。
“爸——!”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沈育德闻声浑身一震,想要答应一声,却被一股气堵住了咽喉,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
父女俩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静姝静姝啊”
沈育德良久才发出声音。
这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已经变得粗糙的手掌一遍遍地、近乎贪婪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脑勺和颤抖的脊背。
“头发怎么剪了?脸也糙了,我闺女受苦了啊!都是爸连累你了!”
说完又四下里找:“我外孙呢?打从生下来,我一眼没看着啊。”
哭的老泪纵横。
聪聪这时刚好从副驾里走出来,有些怯生生的,小声叫了句:“姥爷”
“诶!”沈育德答应一声,就要去抱,可他一个重病初愈的人,怎么抱得动聪聪?
只抱着颠了颠,笑呵呵道:“好,养的胖了。”
聪聪拘谨地站在那儿,看向沈静姝,沈静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就小手一张,抱住了沈育德。
更把沈育德稀罕的没处喜去,只是一遍遍地说着:“好,好啊!真好”
念叨完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道:“诶?墨白呢?没跟你一起来?”
沈静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又赶紧堆起笑容,介绍道:“爸,这是伯封,我先前写信提到过的。”
蒋伯封见沈育德一脸的讶异,终究还是没把那声“爸”或是“岳父”叫出口,只叫了声“伯父”。
沈育德更迷茫了,瞧向沈静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墨白出了什么事?”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沈静姝完全没提未婚生子的事,所以沈育德一直以为聪聪是江墨白的。
这会儿当然一头雾水。
“爸,咱们进去说吧。”
大路离沈育德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父女俩加上聪聪都坐在后座。
一路上,父女俩的话都没停过。
“农场那边他们没亏待您吧?上次信里说病好了,真的全好了吗?”
沈明德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没亏待,真的。伙食是差点,活是累点,可多少农民祖祖辈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我的病是真好了,农场领导后来给联系了省城大医院,养了两个月,彻底利索了。”
他顿了顿,眉毛忽然皱起来:“他们说你寄来了八十块钱,孩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是不是是不是”
越说声音越小,眼睛扫着蒋伯封。
他发狂伤害了她!五年后,他携十万弟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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