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上,跟着师兄师姐们念《早课》。木鱼声很稳,一下,一下,敲在殿堂的寂静里。香炉里升起的烟,带着一股好闻的、干燥的松木味,在空中盘成一个圈,又散开。我喜欢这种感觉。一种巨大的、无所事事的安宁。在这里,我不是周家那个用来联姻的工具,我只是道号清榆的周白榆。我的任务,就是跟着大家念经、劈柴、扫地、发呆。我的人生,头一次这么简单。师、师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叫清风,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直接撞断了师父的诵经声。清风,何事惊慌师父清玄,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得像根竹竿的老道长,缓缓睁开眼。清风指着山下的方向,脸都白了:山……山下!来了好多黑色的车!把我们唯一的下山路,给、给堵死了!我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大殿里一阵细微的骚动。我们这座白云观,在青城山最偏僻的山坳里,香火稀疏,一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