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石板被百十年的捣衣声磨得发亮,连石缝里钻出的青苔都带着温润的光。我总爱蹲在那块刻着莲花纹的石板旁,看娘把靛蓝粗布按进水里,木槌砰砰砸下去,水珠溅在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上,混着溪声漫过整个童年。那时我总以为,日子会像石板上的水迹,晒干了又漫上来,就这么温吞地过一辈子——直到十七岁那年的伏旱,被一场暴烈的喜雨砸出了裂痕。入夏三个月没见着半点湿意,田垄裂得能塞进拳头,玉米秆卷成了枯黄的麻花,连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都落尽了叶,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天空,像双要抓什么的枯手。村长福伯领着乡亲们往月溪畔的河神庙挪时,谁都揣着颗死灰的心——祭台上摆的是最后两斗瘪谷,半只瘦得露骨的公羊,几个孩童捧着陶罐,里面盛着各家攒下的最后一碗清水,碗沿还留着风干的水渍。福伯敲着掉了沿的铜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河神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