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时,日头已斜斜挂在树梢,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小安的帆布球鞋早被露水浸透,裤脚沾着深褐色的泥,像两只沉甸甸的小拖把。他怀里紧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布熊——妈妈用旧毛衣改的,耳朵磨秃,眼睛是两颗缝歪的黑纽扣,脖颈处的线松了,露出里面的旧棉絮。此刻他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只攥我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掌心的肉里。姐,我怕。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书上说,森林里有会吃小孩的妖怪。我也怕。裤兜里的半块麦饼早被他啃光,水壶底朝天晃了晃,连最后一滴水珠都倒不出。四周树影渐浓,风穿树叶的声音像谁在暗处磨牙,远处偶尔传来野兽嚎叫,吓得小安往我身后缩。我硬撑着把他往更密的树林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找个能躲的地方,等爸爸妈妈来。脚下的枯枝突然咔嚓脆响,惊得旁边的蕨类植物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