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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坤宁宫上下宫人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在赫舍里氏喜不自胜的笑容里,承祜的行李被迅速地从毓庆宫搬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偏殿,闻着空气中混杂的奶香、药草香和新生儿特有的味道,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带就带吧。一个只会吃喝拉撒哭的小不点,还能比应付那些老狐狸更难?
事实证明,有时候还真就更难。
不过,在【亲和光环】的增幅下,承祜很快就摸清了弟弟的脾性。
小保成不是饿了哭,也不是尿了哭,他纯粹是缺乏安全感。只要承祜的气息在附近,哪怕只是把一件自己的外袍搭在摇篮边,他都能睡得香甜无比。
于是,坤宁宫出现了奇特的一景。
太子承祜每日最大的功课,不是读书习字,而是一手抱着软绵绵的弟弟,一手执卷,在窗边静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那张集合了帝后所有优点的面容,本就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琉璃,此刻在柔光的映衬下,竟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柔和。他怀中的婴儿睡得正酣,小脸红扑扑的,完全依赖地贴着兄长的胸膛。
赫舍里氏倚在软榻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欣慰。产后的虚弱和宫闱的忧虑,仿佛都在这静谧的兄弟情深中被彻底抚平。她的承祜,真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
坤宁宫岁月静好,一派祥和。
而乾清宫,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显得空落落的。
康熙处理完一日的政务,习惯性地抬起头,想唤一声“承祜”,问问他今日的功课,或是听听他又有什么石破天惊的高见。
然而,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那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与慰藉的小小身影,已经被他亲手发配到坤宁宫去了。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梁九功和一众太监们屏息侍立,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死寂。
康熙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是没有别的儿子,太子不在,还有赛音察浑可以叫来考校功课,可那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谁像承祜。
那个孩子看你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清澈、坦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他会在你疲惫时,用稚嫩的语气说出最体己的话;他会在你盛怒时,用最天真的方式化解你的火气。
他的存在,就像一剂良药,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康熙高压生活下的一种依赖。
现在,药没了,皇帝陛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万岁爷,时候不早了,该翻牌子了。”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提醒。
康熙摆了摆手,意兴阑珊:“不必了。”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目光最终落在了坤宁宫的方向。
“摆驾,去看看皇后和四阿哥。”
梁九功心中了然,连忙应声:“嗻!”
皇上这是想太子殿下了吧。可怜见的,自己下的旨,再憋屈也得找个好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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