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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我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张桂芬，想让她帮我倒杯水，买点药。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我，满脸嫌恶：“叫什么叫！不就是发个烧，大男人家这么娇气！想喝水自己倒去，我可没空伺候你！”

说完，她“砰”的一声甩上门，扭着腰，哼着小曲出门打麻将去了。

我躺在床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就在我烧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被我刻意遗忘，却又是我最后救命稻草的事。

高考前，学校里来了一批穿着便服的人，他们不像是教育局的，倒像是部队里的。他们组织了一次非常规的秘密考试，考的不是课本上的知识，而是逻辑、心算、记忆力和心理素质。

我参加了，而且成绩是全校第一。

考试结束后，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单独找我谈话。他告诉我，我被一个特殊的单位看中了，属于特招，不占高考名额，直接入伍，并且会得到最高规格的培养。

他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封介绍信和一个北京的联系电话。他告诉我，如果我想好了，随时可以拿着信去报道。

当时，我一心只想着考国防大学，和林雅去北京，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备选，藏在了心里。

现在想来，这或许才是老天爷真正给我留的路。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终于在床板下的一个夹缝里，找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受潮发黄，但里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我看着那个北京的电话号码，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决定我下半生命运的电话。

07

电话接通后，我几乎是哽咽着说完了我的情况。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们会拒绝我。

“陈默同志，我们一直在等你。”电话那头，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传来，“你的档案，我们早就调过来了。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组织上欢迎你的加入。你准备一下，三天后，会有人去接你。”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哭我死去的青春，哭我错付的真心，哭我这几年像狗一样的生活。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默。

我把钢厂的工作辞了。厂长再三挽留，说我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年轻人，前途无量。我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我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把张桂芬最喜欢吃的菜都买好，放在冰箱里。

我给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走了，勿念。”

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和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张黑白照片。这个家，这个城市，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