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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蜷缩（第1页）

哐当当……

石头坠落。

楚言茫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岩洞角落里那块被他珍而重之抱回来的特殊黏土块，也看到了围在火堆边，族人投向他的那更加惊恐和疏离的眼神——他们只记得这个楚言发疯了几天，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楚言蜷缩得更紧了。

肉体依旧在寒冷中颤抖，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洞寒意，更加冰冷刺骨。一种强烈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告诉他——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强行夺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种无法填补的虚无和难以名状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怀中那块冰冷的泥土，却依旧像一个沉默的符号，固执地提醒着什么。

那根在心灵虚空中被无形之刃斩断的、曾贯穿过他的“诗”弦，其被切断的残端，在物质规则下只能缓慢、微弱地生长出新的原始连接……

环形山深处，星舰核心舱体。

主控区域残留的逻辑空间中，被楚言主导强行抹平了危险结构的情感光谱，黯淡地悬浮在虚无之中。它已失去了作为“诗”的璀璨结构和向外辐射精神共鸣的能力。但它那被剥离了具体表达后留下的最原始最混沌的“色块”（基础情感驱力）并未彻底熄灭。

这混沌的光斑极其微弱地颤动着，如同微弱的脉搏。它不再企图去描绘“关雎之洲”，也不再模拟“杨柳依依”。但在其核心最深处，那曾被楚言用疯狂的意志强行引爆共鸣过的“生存”本能（渴望存在、渴望延续、渴望突破绝境的黑暗），这一最根本的驱动核心，并未被楚言那冰冷的逻辑手术刀触及。它无法被抹杀——因为它是存在的起点。

这一核心微光虽弱，却极其顽强。

它本能地、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辐射着。其唯一还能轻微驱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物质世界中与它建立了第一次粗暴连接、此刻同样被抹去了精神烙印而陷入巨大精神创伤的削石楚言。

一种极其纯粹的“活下去”的情绪波动，如同微弱的辐射光，穿透冰冷的物质隔离，极其轻柔又异常顽强地“碰触”着楚言意识深处那片被刮平的荒芜……

削石楚言蜷缩在岩洞的角落，身体缩成一团，试图抵御内外交加的寒冷。灵魂深处被强行挖走一块的空洞感让他茫然又恐惧，他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疯狂是否真实存在过。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涟漪”轻轻拂过他那片被抹平的意识荒漠。

没有声音。

没有景象。

没有悲怆。

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热意。

如同在冻僵者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感受到指尖被一滴温热的血浸润。

如同在无边的漆黑海底，脚底触到一颗微温但活着的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