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被汽笛声泡着长大的。 黄浦江面上,小火轮“云台号”劈开浑浊的浪头,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条没睡醒的黑龙。凌风站在船头,青布长衫被江风灌得鼓鼓的,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飞快,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地方的煞气,比杭州凶宅还烈。”他低声说。 江风裹着煤烟味、鱼腥气和租界飘来的香水味,扑在脸上黏糊糊的。远处的外滩已经能看清轮廓,洋楼一栋挨着一栋,尖顶的、圆顶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排插在黄浦江畔的水晶筷子。码头边的舢板挤得像下锅的饺子,船夫的吆喝声、搬运工的号子声、洋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林红玉靠在船舷上,弯刀斜挎在腰间,红衣被日光染得发亮。她皱着眉,用手扇了扇风:“这地方比淮安乱多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