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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看我们真的要走，急得堵在门口哭喊：“不能走！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们走了，我的脸往哪放！邻居怎么看我！”

陆哲看都不看她，直接拉开门。

我妈情急之下，冲到客厅的博古架上，一把抱住了我爸生前最爱的一尊紫砂壶，那是他留下的遗物，也是我妈的念想。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终于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了？

下一秒，她举起紫砂壶，对着我们嘶吼：“你们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是逼我去死！大过年的家都散了，我还怎么有脸去见邻居，怎么有脸去见你爸！”

小姨在我妈耳边煽风点火：“对！姐，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家做主的人！”

我看着状若疯狂的母亲却觉得那么陌生，“妈，你快放下，那是我爸生前一直捧在手心的宝贝！”

“砸啊，快砸啊，”角落里，王婷婷幸灾乐禍地举着手机录像，“反正又不是我的，发朋友圈肯定好多人点赞。”

这句话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我妈耳朵里。她被架在台上下不来，又被这话一激，手上真的开始用力。

门口，一直沉默的公公扶着门框，厉声喝道：“亲家母！你冷静点！那是老苏的遗物啊！”

他本就脸色不好，这一声吼用尽了全身力气，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弓下身去剧烈咳嗽。

“爸！”陆哲和婆婆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我妈，转身就朝公公冲去。

陆哲迅速掏出急救喷雾，可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公公的呼吸没有半点缓解。

我心急如焚转身要去打120，我妈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不准打！”

她眼睛里丝毫没有对亲家的担忧，压低声音焦急道，“大过年的叫救护车，你是要让全小区的邻居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小姨也探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切，老年人咳嗽两声正常得很。还打120？大过年的多不吉利！装的吧！”

说完假模假样地伸手去扶我妈，却不轻不重地撞在我妈的胳膊肘上。“啪！”

那尊承载着我所有关于父亲温暖记忆的紫砂壶，在我脚边摔得粉碎。

我妈呆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尖叫，她没有指向小姨，而是直直地指着我：

“是你！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非要闹！是你毁了这个家！”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片，又看看倒在地上脸色开始发紫的公公。

我的两个爸爸，一个留下的念想，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同一个晚上，被我妈和她最疼的“亲人”联手，毁得千疮百孔。

我没有哭，甚至笑了出来。

迎着她们惊恐的目光，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小姨尖叫：“你要干什么！”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入室抢劫，故意毁坏财物，还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