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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

“天啊，这么小就“

“真是家门不幸。“

“她奶奶也是没办法，不这么罚，以后还得了“

也有人拿着手机在拍，闪光灯一下一下刺在我眼睛上。

人群后面，弟弟躲在刘姨身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趴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后背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脊椎流下来。

周围的议论声、拍照的快门声、弟弟压抑的笑声，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够了。

真的够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

今晚，就今晚。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趁着奶奶不注意，踉跄着起身回到家，

扯下最后一颗贝壳后，我径直来到天台边缘。

护栏只到腰际。

下面，小区里的景物缩小了，车像甲虫，人像蚂蚁。

远处街道上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

我低头，把最后一个贝壳丢进了夜色里。

奶奶，你看。

你要的体面，我给你。

你护着的宝贝，你留着。

我用我的消失，换你最后的、干干净净的体面。

好不好？

我的身体猛然前倾。

在下坠的过程中，小区门口那盏最亮的路灯下，我好像看见了奶奶的身影。

“……我这心里也苦啊！但为了孩子好，为了这个家，恶人总得有人做！“

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刘姨看了看手机里的最新消息，打断她，“他婶儿，怀孕的事儿查清楚了，不是你家孩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老邻居交换着眼神。

奶奶脸上的悲苦僵了一瞬，随即涌上更深的、被冒犯似的恼怒：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这次抓的不是她，她平日那眼神、那做派，就没问题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有看不过眼的邻居忍不住开口，“可……万一真不是呢？孩子不冤死了？“

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这是防患于未然！这也是为她好，为这个家好！不然，以后景明怎么娶媳妇？人家不说我们家风不正？“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牺牲局部保全整体的家族大义。

几个邻居被她激烈的态度镇住，有的讪讪低头，有的欲言又止。

刘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奶奶看着她们的沉默，仿佛得到了无声的认可，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她正想再补两句，巩固一下自己用心良苦的形象——

“砰——！！！“

一个从那边跑过来的半大孩子，喘着粗气，满脸惊恐，路过小卖部时，下意识地朝着呆若木鸡的奶奶喊了一句：

“林奶奶！是晚晚姐！她……她从楼顶……“

孩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大人捂住了嘴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