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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眼睛里布满血丝。

“命是保住了。“

他顿了顿，

“但患者颅脑损伤太严重，现在还在深度昏迷。能不能醒，醒来后是什么状态……都很难说。“

医生看向已经几乎站不稳的奶奶，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冷淡：

“还有，患者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我从医二十年，很少见到这么……放弃的生命体征。“

“放弃？“

奶奶喃喃重复这两个字。

“怎么会……“

医生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走了。

林晚被推出来，送进重症监护室。

透过玻璃窗，奶奶看见那个小小的身体被各种管子和仪器包围着。

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想冲进去，被护士拦住：

“家属不能进icu。“

奶奶趴在玻璃窗上，颤抖地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脸。

但隔着厚厚的玻璃，什么都摸不到。

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慢慢滑下来，留下一道水痕。

“晚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玻璃窗里，我一动不动。

像是听不见，像是，再也不想听见。

奶奶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天。

走廊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时不时有医护人员走过，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她。

有个年轻的护士小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摇摇头，两人走远了

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奶奶被护士强制赶回家。

“家属需要休息，这样下去您自己也会倒下的。“

护士的语气冷淡而专业，没有半点同情。

奶奶踉跄着走出医院大门，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世界还在运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红绿灯一次次变换，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回家？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景明。

是他撒谎，是他诬陷林晚，才有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不说那些谎……

奶奶猛地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家把景明找出来，要问清楚——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起来。

但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能怎么样呢？

景明才七岁。

是她纵容他撒谎的。

是她从来不问青红皂白就相信他的。

是她把他宠坏的。

怪他，有什么用？

奶奶站在街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无处可去。

也无人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