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供销社的红漆招牌在晨雾里浮着,比山脚下的柿子树还显眼。 竹篓压得右肩发沉,她换了左肩,手指悄悄抠进扁担磨出的凹痕——这是爹去年用桐油浸过的扁担,磨得发亮的地方正好贴住锁骨,硌得人踏实。 女娃子,挑的啥宝贝? 粗哑的嗓音从右边传来。 林秀侧头,见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蹲在草席后,脚边堆着半筐冻得硬邦邦的土豆。 他正往手心里哈气,呼出的白雾里,眼睛却像鹰似的盯着她的竹篓。 林秀把竹篓往身侧带了带,湿布下的蕨芽还凉丝丝的,露水压得布角往下坠:山蕨芽,拳没展的。 八分一斤。汉子伸手要掀布,被她用手背挡住。 他缩回手,指甲缝里沾着黑泥:瞧这嫩得能掐出水,八分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