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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吕览（第1页）

咸阳，秦王政八年，秋。

渭水南岸的相邦府邸如通卧伏的巨兽，青砖垒砌的高墙上爬记在秋风中瑟缩的枯藤。府邸深处的“一字楼”灯火通明，三百余名门客分坐十二列，竹简在案几上堆叠如山，笔尖划过竹片的沙沙声与偶尔的争执声，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墨的指尖刚触及楼前那根刻记星象的铜柱，一阵尖锐的刺痛便沿着脊椎窜上后颈——这是她去秦末，我要阻止赵高篡改遗诏。”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张教授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公孙信本来可以活！那个叫景监的小吏，因为帮我们送信，被全家抄斩！”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历史上的悲剧重演？”陈阳也站了起来，两人的脸在鼎身反射的幽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历史不是用来干预的！”

“历史是用来改变的！”

林墨突然尖叫一声，通感能力全面爆发。她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商鞅被车裂时的眼神，公孙信在火中的微笑，景监被斩首时还紧紧抱着的那片巧克力包装纸……“够了！”她抱住头蹲在地上，“我们都是历史的刽子手！”

周强默默走到鼎边，用匕首在上面刻下一行现代文字：“公元2025年，林墨、陈阳、张教授等人到此一游。”

“你干什么？”赵雅琪惊呼。

“留个纪念。”周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未来的人知道，我们来过，我们哭过，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离开战国的那个清晨，林墨在渭水边捡到一盏残破的铜灯。灯座上刻着“公孙”二字，灯芯早已烧尽，但灯碗里还残留着一点蜡油。

她将灯带回现代，放在博物馆的展柜里。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战国末期铜灯，出土于咸阳故城，灯座刻有‘公孙’字样，推测为某文人所有。”

每天闭馆后，林墨都会偷偷来看这盏灯。她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有个叫公孙信的年轻人，用生命守护了一个真理。而她，将带着这盏灯，继续走向下一段历史——那里有秦末的长城，有埋在砖石下的白骨，有更多需要被铭记的“刀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