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窗缝的月光数玉米。瓦罐里的玉米粒所剩无几,明天早饭的糊糊都未必够稠。灶台上的煤油灯芯噼啪炸了个火星,映得她补丁摞补丁的袖口发亮——那是母亲用父亲旧衬衫改的,蓝布早就褪成了灰白。 晓雨,睡吧。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土炕那头,父亲的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一下下扯着人心。 她没应声,把最后几粒玉米归进瓦罐,轻轻盖上盖子。窗台上的课本摊开着,是借来的初三教材,边角卷得像浪花。课本里夹着张纸条,是村小老师写的:晓雨能考上县中,这娃是块料。 可料填不饱肚子。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李晓雨攥着全县第一的奖状,在玉米地埂上坐了一下午。山风卷着麦秸秆擦过脸颊,像母亲粗糙的手。她知道,父亲去信用社跑了三趟,门槛都快磨平了,贷款还是没批下来;母亲去外婆家借钱,回来时眼睛红肿...